中国慈善家 · 2026-02-13
中国慈善家 · 2026-02-13

强脑科技的大门口,放着一个等身钢铁侠模型。
电影里,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只需通过大脑里的念头,就能灵活控制他的高科技机甲,为自己全方位武装上超能力,自由飞行、拥有超人般的力量与速度。
在早期的英文版产品介绍中,强脑科技同样也给自己的智能仿生手起名“Stark mini(迷你斯塔克)”。
这家公司想把科幻超英电影变成现实。放在十年前,这听上去是一个相当疯狂的想法,但现在它的说服力却在变强。2026开年,科技圈出了两个大新闻,都是关于脑机接口的:先是伊隆·马斯克在新年第一天发推表示,他创办的脑机接口公司Neuralink将在今年开始“大规模量产脑机接口设备,并以几乎全自动的方式完成手术、治愈疾病”。随后,OpenAI官网发文,宣布正式投资其CEO山姆·奥特曼参与创办的脑机公司Merge Labs,并以自身AI模型支持后者的技术研发。
脑机接口,就是“意念控物”的底层技术。大脑相关的系统极为复杂、精密,脑科学发展百年至今,仍然还有许多难题待解。了解大脑神经元和神经系统、对它进行干预,是一件危险又迷人的事情。如果实现技术的飞跃,在未来,许多还未能有彻底治疗方案的神经性疾病,都可能借由这项技术达成痊愈。
而韩璧丞便是为这些“着迷”的人。十年前,他在大洋彼岸创立脑机接口公司强脑科技(BrainCo),后把它带回杭州。十年后,强脑以“杭州六小龙”中“最神秘”成员的身份闯入大众视野,也成为了国内脑机领域首个独角兽公司。新年伊始,他的公司拿下约20亿元人民币融资,这也是脑机接口领域除Neuralink以外,世界第二大规模的融资纪录。
这似乎是一个与商业和财富紧密相连的成功故事。但求学的经历告诉韩璧丞,赚钱远非最强的“超能力”,真正对世界产生影响,才是值得炫耀与自豪的事。为此,他花费了十年,为肢体残缺的残障者装上智能假肢。最先该披上机甲的人,不是像托尼·斯塔克一样富可敌国的商业巨贾,而是最普通、最需要它的那群人。
极客与尖刀
1987年,韩璧丞出生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高中时期,他曾经担任学生会会长,据牡丹江一中副校长孙奇峰回忆,当时的韩璧丞展现出很强的领导和组织能力,也很有创新的潜质。
韩璧丞一直不是那种伏案刷题、死学书本的小孩。他笑称自己“没那么喜欢听课”,而是更喜欢动手尝试,他于2007年成为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机械工程系的学生,主修精密仪器与医疗器械。
他所在的实验室的介绍这样写道:“我们体内的细胞会不断地受到物理或化学刺激的影响,而为了响应这些刺激,细胞会运动、分化、调亡。所以,除了传统的生物化学视角,我们还需要从机械机制的角度来研究疾病……它未来潜力巨大,可以作为下一代医疗保健的基础技术,为攻克人类疾病提供更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实验室尤其对癌症、脑部与神经系统疾病的病理机制做了集中的研究。
接受韩国媒体采访时,韩璧丞曾提到,本科时期是他的人生中最具挑战性的阶段之一,导师和周围的人给予了他很大的支持。他的导师基于韩璧丞更擅长动手实践的特点,推荐他报名了学校的URP(Undergraduate Research Participation,本科生科研计划)。这是KAIST早在2006年就推出的面向本科在读生的项目,学生可以挑选感兴趣的实操项目进行申请,申请成功者可以和学校的教授、博士们一同合作参与研究,获得经费支持。
事实证明,参与这个计划是正确的决定——韩璧丞最终拿到了当届URP研究成果评比的第一名,这也为他后来的求学道路做了良好的铺垫。注重解决问题的实操风格,癌症与脑疾的生发机制研究,医疗创新方案与产品……这些元素都影响了他后来的人生选择。
2011年,韩璧丞本科毕业,前往美国弗雷德·哈钦森癌症中心继续学习。本科在读时,曾经有一个消息首次引起了他对脑机接口技术的极大兴趣:2008年5月,美国匹兹堡大学安德鲁·施瓦茨博士带领的科研团队,为两只猴子植入脑部电极探针,试图让它们通过意念使用机械臂抓取食物。而仅仅两天里,就有一只猴子已经学会了操控机械臂——这证明即使是动物的大脑,也同样拥有极其强大的演化能力。
施瓦茨提到,这个实验证明,残障人士在未来也有望通过脑机接口与机械义肢的广泛应用,实现各种对他们来说难以完成的动作。

而在哈钦森癌症中心,韩璧丞发现,隔壁刚好是生物学家琳达·B·巴克(Linda Buck)的实验室。这位科学家在2004年因对气味和嗅觉的研究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她的研究显示,人们能够分辨各类东西的气味、并通过那种气味再次联想到实物,靠的就是鼻腔细胞膜上的气味受体和大脑电信号的通力合作。
“这些都让我觉得,神经的可塑性是非常有意思的。如果在脑机接口和脑科学领域,去做一些解决方案,其实是可能让人产生非常大的改变的。”韩璧丞告诉《中国慈善家》,“而且在那个时候我还发现,其实人类在脑疾病上的花销占到了所有医疗花销的百分之二三十,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去根治神经类疾病。所以当时就觉得,一定要去做些跟脑科学相关的事。”
2014年,韩璧丞进入哈佛大学脑科学中心攻读博士学位。第二年,他选择在学校的创业孵化器“哈佛创新实验室”中组建团队,而这便是最初的BrainCo。
谈起这个决定,韩璧丞非常地笃定。做脑科学理论研究、一辈子走学术道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目标。他提到一个细节——在学校,即使是非常有名的教授们,也不得不拿出大量时间为学术项目填写各种材料。“甚至一些得过诺奖的教授,他们很多时间都花在了申请经费上,效率很低。这样可能对世界很难产生一些真实的影响。”他说。
在他看来,自己从小到大的性格,都有一种“尖刀”属性。“生命应该是一把尖刀,快速地去往前冲,去解决问题。”他告诉《中国慈善家》,“我当时觉得,我的使命就是要通过脑机接口技术,去解决一些困扰人们的核心问题,但这个东西只在实验室里是做不了的,它只能以企业的形式去做。”
意念控物
创立之初,强脑团队想要做的方向,是做出一种不动手术(也就是“非侵入式”)、但能解决疾病的医疗级穿戴设备。
这是极其大胆的设想。要知道,脑电信号本身十分微弱且相互交织,再经过厚厚的颅骨、头皮等过滤衰减,不动手术、仅在头皮外部进行采集,收获的信号可能不过±50微伏,只相当于一节5号电池电压的百万分之一。
考虑到这一点,不少脑机接口创业公司从最初开始就坚定地选择侵入式设备的路径,即通过神经外科手术,将电极植入大脑皮层,从而获取更加精准、稳定的脑信号。典型代表就是目前脑机科创的龙头Neuralink,他们的研发目标是通过这项新技术攻克最难的脑疾病,首先希望帮助脊髓损伤所造成的瘫痪者以及渐冻症患者。甚至,他们还希望通过脑机接口,让盲人重建光明——通过脑机接口绕过受损的眼睛,将外部摄像头拍到的视频通过数据处理后,直接变为电信号刺激大脑,从而实现视觉感知的重建。
这些大多都得建立在获取最清晰的脑信号的基础上。但侵入式也有它很明显的问题:治病需要开颅,还要在大脑里置入外来物,风险更高、成本更大,涉及的伦理问题更复杂。也因此,侵入式设备的商业化与量产是一条更艰难的路。
当然,也可以选择非侵入式的路线,其典型代表是已经广泛应用的脑电图仪器。使用者要戴上覆满电极的电极帽,在那之前,还要洗头以尽量减少头皮油脂的干扰,再涂上一层导电膏。非侵入式的问题如前文所言,采集到的信号极其微弱,如果以此为起点进行复杂的疾病干预,可能很难保证有效性与稳定性。

成立于2012年、如今在脑机接口领域拥有响亮名声的Synchron公司,采取了一种更折中的方式。他们同样走侵入式路线,但设备通过微创血管手术进行植入(类似于脑血管支架置入的方式),力求降低风险的同时保证信号采集效能。
2020年之后,还有一种新的脑介入方式被业界青睐,就是通过超声波打入的方式干预脑波。代表公司包括2022年成立的SPIRE Therapeutics,他们希望通过超声波治疗抑郁症和慢性疼痛。OpenAI投资的Merge Labs同样也在探索超声波路线。此外,曾经的中国首富、创办了自己的脑科学研究院的陈天桥,也在今年宣布联合创办一家超声波脑机公司“格式塔”。
想通过非侵入式达到强脑所追求的目标,就必须要首先攻克一个难题:开发出一款具有足够灵敏度的传感器,采集到足够质量的信号。而且,考虑到产品未来的市场化,韩璧丞认为自己的产品必须要免去导电膏,也不能像脑电图仪那样连着一大堆电极片和电线。
小团队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钻研。强脑最初的实验室兼办公地,就设在哈佛大学的一处地下室里。有一天,来了一位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到团队里实习。这个年轻的男孩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被炸掉了右手,常年戴着一个黑色的、连着一只金属钩子的假肢。
这引起了韩璧丞的兴趣。那个假肢实在太不方便,甚至有些鸡肋。它只是很僵硬地和肌肉连接在一起。但健全人的手,只要大脑里有想法,就能控制手臂、手掌到每根手指的肌肉,做出各种各样的精细动作。
他第一次对“意念控物”产生了强烈的想象:如果通过脑机接口可以让人产生某种感觉,有没有可能反向地让人以感觉和想法,实现某种机械运动的操作?倘若它真的能实现,将会彻底地改变肢体残障者的人生。
他们马上把项目提上日程,开始想办法给男生做一个“能通过意念控制的假肢”。团队为此搭建各种原型机,做了不少尝试。
在一条当时拍摄的影片里,韩璧丞戴着头带,站在团队搭建的简易机器人旁边,试图通过想法隔空控制它的动作。“主要是想了解,人类对外界的控制究竟能实现到什么样的程度。”他表示。视频配上了美国那时候流行的“高燃曲目”《Can't Hold Us(我们不可阻挡)》作为背景音乐,但激昂的节奏下,画面还透着一些笨拙。韩璧丞先缓慢举起双手,握拳,放下,然后再单手尝试相同动作。一旁的机器人成功跟随着做起了动作,不过反应有些迟钝,做不到完全的同步。一些动作模仿得并不精准,还有的,干脆没有任何反应。
但有了这次初步的尝试,韩璧丞非常兴奋。他觉得,如果持续优化下去,计划应该是可行的。
更完整的手
想要解决痛点问题的韩璧丞,一直在坚持打磨机械手。仅在中国,就有超过8500万名残障者,其中肢体残障超过2400万人。如果取得突破性的成果,它或许真的能成为那款让公司产生巨大影响力、“尖刀”般解决痛点的产品。
那时正值脑机接口产业蓬勃发展的前夜。2016年的“十三五”规划中,中国首次将“脑科学与类脑研究”列为国家重大科技创新项目和工程,“中国脑计划”宣告启动。同年6月,Neuralink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宣布成立,马斯克下场了,这让硅谷乃至世界都开始重新审视脑机接口市场化的可能性。
强脑也有了新的发展契机。2018年,他们正式将总部迁至杭州余杭。此前,杭州科技考察团到波士顿探访了强脑科技,希望能够把这家公司带回中国。于是就有了强脑扎根中国,七年之后成为杭州六小龙之一的故事。

用意念控制假肢,听起来十分科幻,但底层逻辑却很清晰:当一个人想要拿起桌上的物体时,大脑会发送信号,通过神经线路传到手臂,控制手部和手臂的肌肉,做出抓握的动作。
“而如果是一个手臂截肢的残障者,他有了想法之后,信号传输到中途,传到一半就无处可去了。但是,在截肢的那个地方,其实还是有信号的,只是它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了。”韩璧丞说。
强脑科技采取的办法,就是用仿生手去解析皮肤上的信号,解读后以此指导义肢的行动,实现大脑信号与外部设备之间的直接链接——团队通过在接受腔内置电极材料,实现高质量的神经电、肌肉电信号采集。
做一款高度市场化的智能假肢,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难点:每位肢体残障者的情况都不一样。首先是受伤截肢的断面不一样,有的是爆炸受伤,有的是遭遇车祸,还有的是经历过烧伤。其次,残留的神经信号情况不一样,戴上假肢之后,更是要面对成千上万种运动与发力的情景。
想要个性化适配使用者,让使用者的想法变成仿生手的动作,就需要通过算法介入、学习、预知,去准确倒推大脑里的想法。随着人工智能的爆发式发展,计算机高级别的算力也不再是天方夜谭。使用者掌握和仿生手磨合的方法后,理论上,仿生手就能够被训练成“独属于”这一人的“肢体的延伸”。
但在韩璧丞接触的人中,有的已经彻底忘记了想要动一动手指,是怎样的感觉。1981年出生于浙江金华小山村的倪敏成,是一位断臂三十年的残障者。他是一名残疾人运动员,短跑、举重、自行车、跆拳道都有涉猎,但关于手的话题对他来说非常陌生。“跟他说去动食指、小拇指,就好比我说让你想象一下像鸟一样飞,还是以50公里每小时的(精确)速度扇动翅膀飞,那当然很难。”韩璧丞告诉《中国慈善家》。
后来,韩璧丞想出一个办法,让他重新学习动手指的概念——录下自己通过意识控制仿生手各个手指的视频,让他反复观看,找感觉。实际上,因为持续运动,倪敏成残肢的信号状态非常好。他成功在短时间内重新掌握了对手臂和手指的想象能力,戴上智能义肢的第二天便开始尝试打乒乓球。
强脑的智能义肢逐渐有了自己的第一批使用者。2018年11月,失去右手的林安露佩戴仿生手,在央视《加油!向未来》节目上,与钢琴家郎朗合作联弹钢琴曲;2019年,倪敏成戴着仿生手代表强脑再次去往CES(国际消费电子展),还在现场写了书法做展示;2019年,左臂截肢的古月加入强脑科技,和倪敏成一样在公司任发测试兼产品体验官,提供关键经验以帮助改进产品。驾驭了仿生手的古月学会了弹钢琴,还在2021年克服万难,步入婚姻殿堂,有了自己的家庭。
如今,强脑科技一共有8名残障员工。“很多时候我们,包括他们自己,都会忘记他们是残障者,他们穿着假肢,可能就跟我们穿了一双稍微有点重的鞋一样。”韩璧丞说,“我们坚信,如果手和腿做得足够好的话,他们也可以像健全人一样去正常工作。”
也是在2019年,强脑科技的“手”入选《时代》周刊2019年度百大最佳发明,又在次年拿下了设计界著名的红点奖。
红点奖的获奖页面,如此介绍这项发明:“因为人手的自然运动极其复杂,所以为截肢患者设计、提供功能完善的工具,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常见的金属钩款静态义肢功能很有限,现有的机器假肢也需要通过按钮或摇晃启动,并且只能在预设模式间切换。而BrainCo智能仿生手价格相对低廉,还融合了人工智能和个性化编程选项……它以创新的方式,让佩戴者利用残肢的神经电、肌肉电信号,做出自然流畅的动作,且通过AI处理这些信号后,还能让义肢做出更逼真的动作,无需依赖预设的模式。这为用户在日常生活中开辟了全新的自由领域。”
为了最需要超能力的人
想让更多肢体残障者真正用上仿生手,必须要解决量产的难题。它要求复杂技术要具备规模化的条件,还要有市场能够负担的消费级价格。目前,强脑的一只智能仿生手,价格是国外同类产品的1/7到1/5。但距离人们购买一只仿生手像购买一台手机、电脑那样平常的愿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资金的缺口,以及和相应群体的链接,可以借助慈善机构来解决。从2020年开始,珍惜生命基金会联合广东省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等一线医院启动了“肢体缺失公益项目”。强脑科技参与其中,为有需要的残障贫困儿童免费安装智能仿生手,配套后续的康复、训练、跟踪、软件升级等服务,帮扶人群已覆盖70%的省份,包括新疆等医疗资源欠发达地区的孩子,也在定点医院成功匹配了仿生手。
2023年12月,浙江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在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浙江省残疾人联合会的指导支持下发起“浙江省科技助力肢残人士公益项目”。政府和残联主导,爱心企业提供善款,强脑则为残障人士们提供解决方案。根据残联公开报道,截至2025年,已为2000余名肢残人士安装智能假肢。
这样的项目,给肢体残障者提供了重建生活的可能性,反过来,残障人士们也为产品提供了宝贵的使用反馈。有腿部截肢的使用者,在安装了仿生腿后,开始尝试远足甚至爬山。“他会发现,在山路上,这条‘腿’可能需要更好的模式,去适应长期向上走的运动。”韩璧丞告诉《中国慈善家》。
2022年时,韩璧丞还产生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让仿生手拥有和真正的手一样的触觉感知?三年后,这个愿景也在逐渐实现。韩璧丞告诉《中国慈善家》,目前适用于人形机器人的仿生手已经拥有一定识别压力、切向力、温度的能力。但要想真正为残疾人所用,研发团队还在为突破最后一公里而努力,即如何能够让大脑感知到这些收集到的信号,真正变为实在的触觉体验。
最新一代的仿生手,在各方面性能上都做了迭代,已经拥有强大的能力。整个手的重量仅383g(约相当于六个鸡蛋),而握力则可达≥50N,单手可承载20KG重物,更小、更灵巧,也更适合残疾人使用。
韩璧丞把强脑科技未来的目标,定为“开发最优质的脑机接口产品,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帮助一百万肢体残疾人士佩戴上神经假肢,恢复正常生活”。同时,持续在研发智能头戴设备产品线的强脑,还希望“在未来帮助一千万受自闭症、多动症、老年痴呆、失眠等脑疾病困扰的人康复”。

即使在今天,这听上去仍然是一个有点科幻的目标,但韩璧丞却认为“做梦”有理。在过去的十年里,即使奇点时刻还尚未来临,但脑机接口领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读书的时候我就想过,可能现在研究大脑的方法,五年十年以后会发现都是极其落后的。可能未来我们一天获得的新知识,就比过去一百年所获得的对大脑的理解还要多。”他说。也有其他的赛道验证了这番话的可能性:近五年AI领域的爆炸式发展,彻底颠覆了人们对于生产生活方式的认知。或许在未来,脑机接口产业也将迈入一个类似的阶段。
如今,韩璧丞和团队几乎全年无休。产品研发需要高时间成本来突破,而出差各地进行融资、会面、资源整合,也是企业必须要做的工作,出差赶趟成为了团队的常态。不过,韩璧丞乐此不疲。2025年12月21日,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上了参会与健身的两张照片,来概括他最近的生活:“最近状态很好,血糖血脂也都正常了。现在已经80%吃素,每周健身三次。每天工作15个小时也不累,而且头脑清晰。一个月有一次三天断食。特别好。”
2025年,“杭州六小龙”受到各界关注,韩璧丞的世界里也有一些小变化在发生。不过最让他开心的是,名声更响的强脑科技,收到了更多优质人才投来的简历。如今的脑机接口领域生态也与几年前大为不同,发生改变的速度在明显加快,对真实世界的影响也在迅速加大。韩璧丞说,自己创业十年来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看到自己的产品突破量产的壁垒,在真实世界产生影响,在为真正需要的人解决真实问题。

“新技术出现时,总是收入更高的、更高知的人群能率先使用上,但是真正最需要脑机接口的用户,又是支付能力不强的那一部分人。让他们能率先用上技术,不是让有支付能力的人先用上,这是一个企业的选择。” 韩璧丞说。
这一次,他依然相信自己的选择。
作者:龚怡洁
图片编辑:张旭
值班编辑: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