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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慈善家》2023年度人物 丨丁胜:为“穷人病”创新药

中国慈善家 · 2024-02-21


  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GHDDI)主任,清华大学药学院首任院长、拜耳特聘教授。2015年,参与创建清华大学药学院,并促成盖茨基金会、清华大学、北京市政府于2016年创建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丁胜主要从事开发全新的化学生物学方法,并将其用于干细胞与再生医学的研究,以期发现和鉴定可以调控细胞命运和功能的全新小分子药物。他所领导的研究团队在“小分子化合物诱导单功能细胞转变为多功能细胞”方面,一直保持着世界领先水平,部分研究成果在国际上首次对生命科学领域的多个新概念和技术进行了突破、阐释和解析。

  丁胜十分内敛,面对记者采访他没那么容易打开,也不会和你分享什么人生故事,总强调自己的日常特别简单、乏味,没什么可说的。当记者试图去发掘一些小故事或人生细节,让丁胜回忆过往的“曲折经历”,显然让他有些为难。

  这位四十多岁的科学家,似乎这辈子没经历过太多坎坷。面对记者的追问,他想了蛮久,才想起印象较深的一次挫败,那是在高二的时候,他与高三的学长一同挑战全国化学选拔赛,成绩向来优异的他在比赛中发挥失常,没有拿到奖。

  不过在另一方面,对于科学家而言,总是要攻克一道道难关,困难和失败是家常便饭。以丁胜理性淡定的性格,他不习惯怨天尤人,而是早已学会适应甚至享受这个过程。他自我总结自己是一个简单的人,“专注”“简单”“运气”,是他在采访中常会提到的词。

  会有压力吗?怎么应对压力?记者试图引导他表达一些个人情绪,他习惯性地稍加思索,还是给了一个特别理性的答案:“就是实事求是,用你最大的努力去做,就不会有压力。”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民盟中央副主席、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会长郑功成为丁胜颁奖。摄影/本刊记者 张旭

学霸、科学家、创业者

  实事求是,这也是他从父母那里获得的价值观和方法论。丁胜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曾是北京大学物理学院的教授,母亲是医生。他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学霸,自律、专注,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在北大附中就读时,丁胜对化学产生了浓厚兴趣。高中期间,他获得了国际化学奥赛银牌,被保送至北京大学,如愿就读化学专业。为了寻求更好的学习和科研条件,丁胜转学到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就读,在获得化学学士学位后,随即前往世界顶尖的斯克里普斯研究所(The Scripps Research Institute)深造,获得博士学位。

  读博期间,丁胜的研究方向从开始的合成新的化学药物分子逐渐转入探究这些分子能发挥什么生物学作用,进而深入走进了干细胞生物学领域,聚焦组织器官的再生以及化学小分子如何调控细胞的命运和功能的研究。

  循着科学探索的路径,丁胜发现这些化学小分子还有治疗疾病的潜力,于是他又踏入了制药转化领域。在美读博士期间,丁胜所在的斯克里普斯研究所是一家私立的非营利性质的生物医学研究机构。丁胜的博士导师舒尔茨(Peter G. Schultz)后来也成为这家研究所的负责人。当时,舒尔茨还创建了诺华研究基金会基因组学研究所(GNF),以技术驱动理解人类基因组,研制新药治疗疾病,获得了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简称盖茨基金会)的支持。

  2017年3月24日,由北京市人民政府、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以及清华大学联合发起成立的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GHDDI)在京启动。图/受访者提供

  丁胜对GNF的运作模式有充分的参与和了解,这为他后面参与创建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GHDDI)积累了经验。博士毕业后,丁胜留任斯克里普斯研究所化学系,先后担任助理教授和副教授,从事基础科学研究。2011年,他受邀到美国旧金山的格拉德斯通研究所(Gladstone Institutes)担任冠名资深研究员及教授,同时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药物化学系任教授。

  2014年底,丁胜从时任清华大学校长陈吉宁等老师的描述中,了解到自己研究的领域在国内发展的前景,而清华大学也在加强医药学科的建设与发展。丁胜拥抱了这个让他激动的机遇,回国加入清华大学。

  在干细胞调控以及成果转化方面,丁胜积累了十多年的经验,这既是他喜欢的事情,同时也是擅长的工作。丁胜告诉《中国慈善家》,当时设想的蓝图是,创立一个新的平台,把自己的经验和资源输出给更多人,推动基础科学研究和成果转化,从中赋能以发挥更大的影响力。参与创立新的学院可以做更多事情,这与学校的发展思路一致。2015年12月,清华大学在药学系的基础上正式成立了药学院,40岁的丁胜担任首任院长。

非商业驱动的新药研发

  丁胜担任清华大学药学院院长之后,另一个机遇接踵而至。盖茨基金会在寻找解决全球健康疾病的合作伙伴。作为全球资产规模最大的慈善基金会之一,盖茨基金会主要通过投资和分配资源,支持相关组织机构实现基金会设定的计划和目标,推动全球健康和发展创新。

  学术界对“全球健康”的定义仍存在分歧,但毫无疑问,全球健康是跨国界的。盖茨基金会认为的全球健康,通常指的是在发展中国家被忽视的疾病,如结核病、疟疾等传染病。

  受制于经济发展等因素,这些疾病在发展中国家负担尤为沉重。由于多数患者没有充足的支付能力购买药品治疗,因而这些疾病也被称为“穷人病”,严重影响世界上最贫困人口的生存与发展。盖茨基金会的重要使命之一,便是在全球范围内消除疟疾。但一个残酷的现实是,这些疾病往往不受医药企业重视。遵循市场规律,医药企业的研发主要受商业驱动,显然,针对这些疾病的药物研发投入在发展中国家难以实现合理的商业回报。

  盖茨基金会联席主席比尔·盖茨曾在一次演讲中,将投入研发疟疾药物和治疗脱发秃顶的费用做了比较——因为受秃顶困扰的富人购买力强,所以药企优先考虑投资研发脱发治疗技术。根据国际生发术协会和世界卫生组织提供的数据,全球每年投入在脱发手术治疗上的资金高达20亿美元,而在2010年,只有5.47亿美元被用于疟疾研究。

  2023年6月15日,GHDDI主任、清华大学药学院教授丁胜陪同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联席主席比尔·盖茨参观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GHDDI)。

  针对这种未被满足的非商业医疗需求,而且是更有挑战的高难度、周期长的创新药物研发,即便与实力雄厚的医药企业合作,通过传统的商业驱动路径所取得的效果实际也远远达不到需求。

  想要破解这种市场机制失灵的困境需另辟蹊径,创新体制机制和模式。同属于发展中国家的中国经过多年来的不懈努力,在减少贫困和改善全民健康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也具备科技实力和人才的优势。盖茨基金会开始设想,在中国创立一家科研机构推动全球健康领域的药物研发。

  丁胜得知这个信息后,与盖茨基金会接触,一同谋划。刚上任清华大学药学院院长的他,也想借助清华大学的人才和科研优势搭建更好的平台。“我也是认同这样的一个愿景,觉得很有感召力,就去做了。”丁胜说。

  而作为中国首都的北京市,也在大力推进全国科技创新中心建设,医药健康产业被列为北京市重点发展的十大高精尖产业之一。这些天时地利人和综合的因素,最终促成了北京市政府、盖茨基金会、清华大学三方的携手合作。

联动全球顶尖资源

  2016年1月,清华大学与盖茨基金会在瑞士达沃斯就成立“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北京)”签署了合作备忘录。作为一家新型的药物研发机构,虽头顶耀眼光环,但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GHDDI)的落地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帆风顺。

  困难也是从未遇到过的。在发达国家,私人非营利性的科研机构如同私立大学一样普遍,而国内在这方面还未完善有关政策,特别是由外资参与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也没有借鉴的先例。GHDDI首席运营官陆漫春介绍说,首先登记注册的流程就耗时七个月。由于涉及外资准入、政府财政资金划拨等未曾遇到过的问题,需要花大量时间和有关部门沟通协调,各方在摸索中一步步寻求解决方案。

  2016年8月,GHDDI完成登记注册。2017年3月,北京市政府、盖茨基金会与清华大学签约正式启动机构的运营。GHDDI的落地创下了多个首次:国内科技领域首个采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PPP)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同时也是盖茨基金会在全球首个直接参与运作的研究机构。

  GHDDI中心主任这个职务,丁胜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在听取有关方面的意见和建议后,GHDDI确立了自己的使命:研发新药,治愈痼疾。传播新知、培养人才、引领创新,解决未被满足的医疗需求。运营前期,搭建科研团队是一项重要工作,GHDDI招募的人才不仅要有过硬的科研能力,还要具备工业产业界的经验。

  而在三方参与共建的情况下,GHDDI又该如何平衡各方利益保持新药研发的初心和使命?丁胜告诉《中国慈善家》,从发展创新药平台的角度而言,推动全球健康事业发展是盖茨基金会最聚焦的目标,但这并不是政府和大学唯一看重的内容。通过开发创新的技术和平台,培养能够真正解决药物研发领域不同问题的人才,进而推动中国生物医药产业的研发创新和发展是大家的共识。

  过去几年,GHDDI培养的人才有的已经开始创立新的机构,为行业和社会创造更多价值。“通过一系列的尝试,在平衡各方对目标的具体需求的同时,也能够保持新药研发的初心和方向。盖茨基金会不仅提供资金支持,也将其合作网络中的机构及项目对接给我们,使得创立初期的GHDDI能够快速地进入研发状态。”丁胜介绍说,GHDDI绝大多数的项目都联动了国际顶级科研机构和资源一起共建,发挥各自的智慧和优势,一同推进解决问题,这已经成为GHDDI的一个显著特点。比如抗疟疾项目,就是GHDDI联动瑞士和美国的科研团队一同投入研发。

  2023年12月15日,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实验室工作的科研人员。摄影/本刊记者 张旭

  GHDDI目前主要聚焦疟疾、结核病以及抗病毒感染三个疾病领域的创新药物研发。

  尽管中国已经获得世界卫生组织颁发的国家消除疟疾认证,但全球消除疟疾的任务依旧任重道远。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2023年世界疟疾报告》显示,2022年,全球约有2.49亿例疟疾病例,比2019年新冠疫情大流行前的2.33亿例水平高出1600万例。时至今日,尽管已有成熟的药物治疗疟疾,但在非洲一些国家和地区,疟疾依旧普遍,特别是儿童因疟疾致死数量依然十分惊人。

  从药物角度来看,现有药物对于非洲一些地区的抗疟效果并不明显,甚至是无效的。其中一个原因,是现有治疗疟疾的药物使用很不方便,不仅需要每天用药,而且用药剂量较大,有些地区的人尤其是儿童难以有条件持续地使用这种药物。另一方面,药物使用不当也增加了疟原虫出现强耐药性的几率。

  这些棘手的问题和挑战恰恰是GHDDI要去解决的。抗疟的新形势要求针对非洲地区开发的药物必须是单剂量、一次用药就可治愈,另外还要求对所有的已经耐药的疟原虫都有效。

  针对这样的目标,GHDDI过去几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创新药研发。丁胜向《中国慈善家》透露,GHDDI与疟疾药品事业会(Medicines for Malaria Venture)和疟疾药物加速器(Malaria Drug Accelerator)两家国际组织合作研发的一款抗疟新药即将进入临床研究,预计小剂量单次服药就可治愈疟疾。这款新药一旦在临床上得到进一步验证,未来将有更广阔的应用场景。

  “很小的一片药,患者只需要吃一次,这个病就能治好。这样一来,儿童的死亡率可以得到遏制,也可以阻断疾病的大面积传染。此外,去非洲旅行的人吃这款药可以提前预防,起到一个保护作用。”丁胜说。

  不仅如此,对于这款创新药,GHDDI还要求生产成本足够低。丁胜进一步解释说,这种创新药带有强烈的公益属性,并没有商业化的前景,一般由发展中国家政府以及慈善机构大量采购分发,达到可及性。丁胜十分期待,在不久的未来,这款创新药能够带来新的改变。

  GHDDI另一个研发重点是新的抗结核病药。目前市场上并不缺少治疗结核病的药物,只是患者通常需要进行6至9个月的漫长治疗周期,且是药物组合的治疗方案。药物产生的毒性又会给患者带来新问题,导致很多患者难以坚持治疗。此外不能坚持用药还会导致耐药性,这些都会影响最终的疗效。同样,GHDDI针对结核病研发新药的目标,就是要在缩短治疗周期的同时,还能降低药物的毒性。

  在抗病毒感染方面,2020年1月,GHDDI启动了针对新冠病毒的药物研发,目前已有两款药物完成了临床一期研究,得到了较好的验证。进入后疫情时代,由于种种原因,人们已不再关注新冠药物,用药需求锐减。在市场的作用下,商业机构纷纷减少或停止投入该领域的药物研发和生产。

  但丁胜和团队并未因此却步,他们思考的是,新冠病毒未来会不会持续存在?会不会不断地演变?团队要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冠状病毒,以及其他类型的病毒,进行预判并展开研发。“也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具有公益属性的机构,不是商业驱动,所以不会受到市场因素的干扰。无论市场好还是不好,我们会坚持做应该去做的事情。”丁胜说。

事业的可持续性

  2022年7月,丁胜卸任清华大学药学院院长一职,仍继续留在药学院任教并从事研究工作。“愿天下疾病,有药可医,触手可及。”在卸任感言中,他提到了药学院在科研领域取得的成果: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引领性研究成果百余篇,促进创新成果的转化,至今已催化十余家创新药研发公司的创立,有多个创新药物和诊断产品进入临床研究或面市。

  在他看来,大学与GHDDI是一种上下游交叉联动的关系。大学更聚焦人才培养和基础科学研究,GHDDI则更聚焦在下游,通过开发创新的药物来满足疾病具体的需求。

  2023年6月,比尔·盖茨在2019年新冠疫情暴发后首次到访中国,在访问GHDDI期间,他发表了题为《以创新之力应对全球挑战》的演讲。盖茨基金会随后宣布继续携手北京市政府和清华大学,共同支持GHDDI开发拯救生命的药物,用于治疗结核病和疟疾等严重影响世界上最贫困人口的传染性疾病,改善全球健康。

  为进一步加强GHDDI的药物研发能力,盖茨基金会承诺未来五年继续向GHDDI提供5000万美元捐赠,北京市政府承诺提供同等规模的资金支持,清华大学也将继续在科研平台建设与共享、成果转化、人才培养等方面支持GHDDI发展。

  2024年是GHDDI正式投入运营的第七年,在践行研发新药、探索新知、培养新型人才、改善全球健康使命的同时,迈入新的阶段的GHDDI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如何能让GHDDI搭建的能力,积累的人才与经验,已经产出的成果以及潜在的价值更多地被看到,吸引更多人来一起投入,从而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这也是丁胜如今时常要思考的一大问题。在头五年的建设初期,除了发起方盖茨基金会和北京市政府的捐赠,GHDDI也得到了包括福光基金会创始人李明治、腾讯基金会等社会领域的资助。

  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实验室。摄影/本刊记者 张旭

  GHDDI也希望成为创新播种机,输出创新的原动力,催生更多同类的新型机构和企业开发不同新药项目,推进生物医药创新发展。丁胜向《中国慈善家》表示,GHDDI未来也会探索一些商业化路径,一种是依托现有开发的创新技术和培养的人才,让其独立出去成立新的公司接受社会资本融资,以此推动创新药物研发。另一种是通过技术转让的方式,与大型医药企业共同开发药物并推向市场,获得收益再反哺GHDDI的发展。他也设想未来成立公益基金会,更好地管理和使用捐赠资金以产生更大的价值。

  作为共同创始人,丁胜还参与创建了包括Retro在内的多家生物技术公司。横跨科研、教育、产业等多个领域,丁胜也在管理者和创业者的方向继续深耕。

  2022年6月,丁胜领衔的研究团队发布了一项突破性研究成果。经过六年多时间的攻关,团队首次发现全能干细胞的体外定向诱导及其稳定培养的药物组合,并以《采用小分子鸡尾酒组合诱导小鼠全能干细胞》为题发表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自然》(Nature)杂志。清华大学发文评价:该研究标志着全新的生命创造研究领域开启。

  这项研究成果经历了成千上万次试错,筛选了数千个小分子组合。丁胜在为团队努力终获成果感到欣慰的同时,也谦称自己“算是运气比较好的”。

  以前,这位科学家更多是专注于幕后,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推动一个个科研课题。但自从参与创建清华大学药学院、接掌GHDDI之后,他的认知上也在转变。他开始跳出科研人员的思维,更多地去关注政策制度、体制机制,也思考资源的平等性对人类健康生存具有重要影响的深层次议题。

  从小,丁胜就喜欢旅行,只要有时间和机会,就背上行囊出去转一圈。他曾经有个执念,要看遍全球的“世界遗产”,如今已经看了超过250个。显然,离一千多个的目标还很遥远,不过他已经放下这个执念。毕竟,看世界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他现在所从事的事业,对全球健康议题的追问与探索,或许也是探究这个广阔世界的一个独特方式。

对话丁胜

我不害怕问题

  《中国慈善家》:2023年,你作为生物与医学科学领域候选人正式入选“新基石研究员”项目。你曾经说,这个项目的入选者平均年龄偏高,建议可以考虑进一步年轻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丁胜:对多数人而言,随着年龄的增长,对风险的承受或者把控会变得更加严谨、小心,年龄越大其实越不敢冒风险。年轻人承担风险和创新度会更高。

  《中国慈善家》:你回国工作出任清华大学药学院院长的时候才40岁,当时有压力吗?

  丁胜:应该做什么,怎么做,这对我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担心的,我很愿意去做这个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很有意义,也很激动人心,但压力肯定是有的。

  《中国慈善家》:你有偶像吗?

  丁胜:曾经有,是我读博士期间的导师,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偶像。我对偶像的定义,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做他做的事情。我的导师是这个领域的大咖,他的科学发现、他做的一系列工作,从我的职业追求角度来讲,当时觉得如果自己也能达到这个程度,那是非常令人期待的。后来我独立工作以后,在很长时间里没有什么人是我的偶像了。有很多人是我很尊敬的,但已经没有那种要做到像谁一样的程度的想法了。

  《中国慈善家》:你在北京长大,后来又去美国生活了近二十年,带给你哪些不一样的感受?

  丁胜:我在北京长大,也经常回国,北京还是我熟悉的地方。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我的工作和生活其实都比较简单,基本上只聚焦在办公室和家两个地方,其他的空间没那么重要,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接触。

  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GHDDI)主任丁胜,“立足中国,惠及世界”也是该中心的愿景。摄影/本刊记者 张旭

  《中国慈善家》:你有哪些爱好,工作以外喜欢做什么?

  丁胜:我喜欢旅游,看不同的东西。就跟很多人喜欢集邮一样,我非常喜欢看世界遗产。我如果去一个地方,一般会去看当地的博物馆或古迹,因为它确实沉淀了很多,让我们的生命更有厚度。

  世界遗产一共有1000多个,起初我计划把它们全部看完,但后来觉得这个其实很难,我才看了250多个。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执念了,有些东西其实可以多看几次,感兴趣的东西看一次不够,就跟有些书一样,第一次读和后面再读的感受其实都不太一样。

  《中国慈善家》:你怎么理解2023年度慈善盛典的主题“恒心至善”?

  丁胜:我个人体会就是坚持目标和初心,不断地去尝试。我不怕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我不害怕问题,我觉得问题我都能解决。当然,前提就是你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所以,做一些大事的时候,得有合作者跟你一起同行,才能有这样的一个坚持,才能更好地去推动这个事业。你自己一个人坚持有时很难。

  《中国慈善家》:有一天不从事科研工作了,你想做什么?

  丁胜:我早年特别喜欢看电影,读博士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想法,如果不做科研的话,就去做导演好了,或者做一些跟电影行业相关的事情。后来也没有这些想法了,现在如果不做科研了,不工作了,我可能就是继续去看世界吧。

获奖理由

  他是业内知名的干细胞化学生物学家,联动国内外顶尖资源,参与推动了国内首个由外资参与创办的民办非企业性质的科研机构落地,为行业带来机制创新和科研路径的探索启示。在结核病、疟疾等“穷人病”出现反弹、强耐药性等新问题,而相关药物因利润微薄少有关注的形势下,他坚守科研初心,带领团队持续地开展新药研究,甘坐冷板凳,勇于面对解决全球健康疾病和新药研发的挑战,努力探索中国模式,创新解决方案。

获奖感言

  今天非常有幸能够获得“中国慈善家年度人物”的殊荣。我带领的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是一家公益性的新药研发中心,致力于通过前沿的药物研发能力,特别是汇聚全球多方的资源和力量,来解决发展中国家未被满足的疾病挑战。这其实也是在释放中国公益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感谢我们的发起方盖茨基金会、清华大学以及北京市政府,还有很多捐赠人以及合作伙伴,是你们的恒心至善,使我们能够不断前行。

 

  作者:万小军

  人像摄影:张雁文(AXstudio)

  图片编辑:张旭

  值班编辑:杨永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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